军旅同志故事:同床兄弟

作者:四川同志-发表时间:2017/7/9 15:52:16
“小弟!”   “到!”   “领取装备!你被分到3连2排1班,马上跟你班长过去。”   “是!”   抱着被子军装等等东西,小弟忽然心里冲动起来想哭,他想起参军前爷爷轻抚着他的头说,“小弟,你以后就是当兵的人了,要学会坚强;从前那么爱哭的你,一定要学会坚强,军人是从不掉泪的,以后你就是国家的人,生为国家,死为国家,国家利益高于一切。”以小弟家的条件,在当地出了他这么个当兵的,十里八村的也算光宗耀祖的事情,出发前父老乡亲都欢天喜地,敲锣打鼓的,小弟忽然感到身上的担子,他以后不再是小孩,他需要去明白什么是一个真正的军人。   “小弟,”班长和蔼的边走边说,“听说你们家是农村的,我是你班长,以后三个月我们都一起吃喝,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!”   “是。”小弟到了部队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,回答问题的时候只能有用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,上火车那天,他亲眼看到另外一个新兵不承认丢了果皮在车厢,推辞找借口,马上就被开排了,在部队纪律严明,错了就是错了,是就是是,不是就不是。一路走着小弟知道班长已经是最后一年当兵了,明年就要离开了,说到这,他忽然就看到班长眼光里的一些东西,难道离开对于当兵人来说,真是一种难言的伤痛?   正在思考着,小弟却被眼前壮烈的场景所打动,空旷的训练场,老兵们在进行队列训练,整齐划一,连手背摆动到裤缝的摩擦声都能听见,完全感觉不是人所能完成的动作,已经达到高度精密的程度。看着天宇羡慕惊奇的眼神,班长说,“没事,等这新兵三个月过了,你们也可以这么厉害。”   不一会就进了新兵宿舍,在天宇看来更像一间巨大的粮仓,几十个人睡通铺。放好东西,班长关切的说,“那今天好好休息,明天肯定有你们好受的。”小弟来部队其实就带了双鞋子,那是姐姐给他做的布鞋,他没想到部队连鞋都发,早知道可以给姐姐的小孩做两双冬鞋,想到这里小弟的心里又有些发酸。   然后就是小弟第一次见到城哥,波澜不惊,却又似乎注定一世纠缠。城哥睡在小弟的左边,睡在右边的是个四川人,不一会这些新兵担子们就相互熟识了,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要共同患难,一起成长。小弟吃饭的时候拿错了口缸子,拿了城哥的,他自己不知道,城哥却郁闷了半天,他是个比较自负的人,做事情钻牛角尖。后来小弟自愿为城哥洗碗一个月的决定打动了城哥,这让他感觉有些无地自容,也让他该刮目相看这个面容清秀的男孩。而城哥在小弟眼里是那种根本不敢直接平视的人,他以前在村里几乎没见过什么外人,而如今见到这么多当兵的,没想到居然睡在左边床铺的兄弟,就这么帅气逼人。   原来想象和现实真的是差距甚远,本来小弟以为今天轻松度过了。晚饭前唱歌的时候,2排被连长点名声音太小了,这下好了,其他排都顺序打饭了,2排长却开始训话,“麻痹,让你们给劳资大声点唱,都哑了哈!?”排长是个暴脾气,“看我给你几爷子唱一个”,“1234、1234像首歌……”小弟被吓到,没想到排长声音能比村里广播还大,“让你们来当兵是来吃苦,不是来享福,受不了这个苦的,今天你就给我爬!”接下来他们悲惨了,不知道唱了多少遍,最后基本是全排6个班的人都在扯着脖子喊着唱完,排长才点了头“今天给你们个教训,让你们明白当兵不是来给劳资享福的,那些有偷懒念头的,趁早给我走人,明天我会加强训练你们的声音。开饭……”   晚上,城哥拿出两颗金嗓子喉宝,给了小弟一颗,小弟感到无比感动,除了家人外很少有这种感动的时刻,小弟觉得很开心,当兵很开心,遇到战友城哥也开心。经过晚饭前的教训,22点熄灯号以后,每个人都老实的睡觉了。   第二天,残酷严格的正式军训开始了。6点半早操,排长就又要求他们喊嗓子,“你们不是给劳资声音小,小,看劳资给你们练!”瞬间,“向右看……”、“向前看……”、“稍息立正”的声音此起彼伏。然后早饭时间算是给排长争气了,他们排第一个开饭,原来连长是根据哪个排唱歌声音大小来决定吃饭先后顺序的。   上午开始进行队列动作训练,首先是军姿,以班为单位进行操练。身正,两眼直视前方,下巴微向下收,大手拇指靠于食指第二关节,并紧贴裤缝,两脚巴掌自然分开60度,重心稍向前倾。“军人就得有个军人的样子,站有站样,坐有坐样,蹲有蹲样,你们必须严格从这些基本开始学习。”站到有人倒了,站到天越来越热,两眼金星,口干舌躁。终于解放了,两腿就像灌了铅一样……就这样反复训练,站倒了你喝点盐水,接着站,然后累了练坐姿,大家以为舒服了,不行,双脚交叉,两眼平视前方,手掌放好在两膝盖上,最后依旧腰板停止,原来坐也这么累!   晚上洗脚的时候,才发现脚都站肿了,小弟觉得无所谓,这跟秋收比起来,实在算不了什么辛苦,玉米棒子地里,还会把满手满脸割出小口子来。每个人都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睡过去了。 [page]   就这样,一步步,稍息立正、齐步、正步、跑步,一样样的深入贯彻,大家都累得感觉是在煎熬,练静止时候,要受太阳煎熬;排队打饭,又要受等待的煎熬;就连上厕所,都要先来后到,同样煎熬。晚上大家都在掐指算新兵集训的日子还有几天,虽然真的不是一般的残酷,但是现实就该如此,军营本来就是个大炼炉,是来磨砺一个人的坚毅品质,锻炼坚强的地方。   而天有风云突变,连日大雨,但是训练却依旧,连长的话说就是“时间那么紧迫,分分钟都要珍惜”,而暴脾气排长是“下刀都要给劳资操练起来……”不管前面是水还是泥,照旧操练,吃饭的时候一碗姜汤下肚。但是城哥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,小弟关心的问是不是感冒生病了,他摇摇头,原来是连日下雨,城哥的风湿关节疼的老毛病又犯了。看着训练中的城哥,坚持咬着牙齿,让小弟很感动,小弟第一次出格的在训练中喊“报告”。然后和排长耳语说了城哥关节炎的事,拜托他不要让城哥继续操练在雨中。没想到排长一个暴脾气,“小弟,是你是劳资的上头,还是劳资是你的上头,给劳资作安排,他自己难受,他都不晓得跟我们说?”城哥听出来小弟是为了自己和当官的说了什么被责罚,他忽然就想上前,这时班长却拉住他,小声说,“小弟已经惹麻烦了,你不要麻烦加麻烦。”城哥楞住了。   只听排长严厉的声音:“小弟,今天训练结束,你给劳资绕到场子跑100圈才能休息,就城哥给我数圈,少跑一圈你们两个都别想给我好好休息!劳资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个教训,小弟只是个例子,不要想到起给你的上司做任何命令,当兵的要牢记的是服从上级命令,而且是无条件的服从,绝对永远不能越权,无论是发生多大的事情,这可是铁的纪律,哪个给劳资破坏,我就跟你好看,其他人也给我记好了!解散!”   “杀……”   大雨倾盆,四下都是水,训练场上只剩下两个人。城哥正在操场边数数,看着小弟,他心里感动又难受,虽然膝盖隐隐作痛,但他不明白那个小小的男生,居然会为了他不平,可是这里是部队,就算你有再锋利的刺,都要给你磨平。小弟跑一圈,城哥就数两圈,“96、98、100……”然后他拦住小弟,“不要再跑了,现在反正只有我们两个,听见没有!雨下这么大。”小弟摇摇头,他知道城哥是好心,但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了该跑,就该勇敢承担,他摆脱了城哥的手,继续跑起来。城哥看着小弟,眼泪也跟雨水哗哗的流出来,为什么要这样来感动他,军营他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残酷的地方,原来也有真情,所以他城哥不自觉的也跑了起来,“你不停,我也陪你跑!”小弟看着陪伴自己跑步的城哥,心里更是惊奇带喜悦,他感觉这种幸福太突然,本来他根本不是会为痛苦而落泪的人,但是看着城哥认真的尾随自己跑步,他内心的那种满足感膨胀到了极限,眼泪顺着雨水一起流淌。殊不知,一场特殊的训练,却拉近了两个人的心。 [page]   其实这个时候班长已经带排长过来看了,滂沱大雨中,小弟弱小的身躯不断跑着,而且连城哥都跟着跑起来,看着确实有点触目惊心,排长吩咐班长好好照顾他们,圈数乱打发下就过去,然后离开。   “小弟、城哥……”班长喊道。   “到……”二人即可停住,对班长立正。   “我命令你们即可回去吃饭休息,这是命令无条件执行。”班长说。   “是。”小弟和城哥两人互相看看,感动的笑了起来。   过了会班长拿过两碗热腾腾的方便面,“食堂早没饭了,你们快吃,吃了再一人吃颗感冒药,好好睡一觉”。看着面条,小弟都觉得分外亲切了,在他们村子里,连方便面这样的东西都是奢侈品。“城哥,你的风湿是不是特别难受?”班长问。“报告班长,可以坚持!”城哥坚定的说,班长说:“也不要太勉强,如果实在不舒服,一定记得和我说。我这里有几个风湿帖,给你,排长其实也有风湿,但是你们看他不是一样和我们练了一天,军人都早就习惯如此了。”听到这个话,刚刚如果还有对排长一点点的不满,都消灭了,剩下两人莫名的感动。两个家伙狼吞虎咽的吃完方便面,班长开心的笑了起来,又拿了克感敏给他们吃,“早点休息,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  半夜,城哥感觉膝盖隐隐作痛,不停的翻身。小弟醒过来看到,便悄悄用手帮城哥搓揉,城哥很惊奇,这种恩惠太沉重。小弟却比了个嘘的动作,四下,包括班长、排长都早已经睡死了,鼾声起伏,城哥只有接受了这种恩惠,说来也怪小弟才搓揉了一会,感觉就没有那么痛苦了,他看着此刻的小弟,觉得是如此美妙的事情,美好到无法想象,部队是残酷的战场,却也是最见人心的地方。   第二天,雨水小了一些,却没有一个人病倒,城哥和小弟都感觉有种振奋在推动着自己,这可能就是部队教会他们的第一件大事。凝聚力是任何团体都不能少的东西,军队更是如此,所以每个人都卖力的训练,效果才会最好,这一天他们排表现得到了连长点名表扬,排长脸上第一次露出些高兴的痕迹。但他还不断提醒:“莫以为连长夸奖两句,你们尾巴就上天了,给劳资安安分分、踏踏实实训练,是你们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,哪一个给我出纰漏,看我怎么收拾。”   小弟感觉下午就不是很舒服,不停冒冷汗,不会是感冒了吧,他偷偷拿了颗班长的克感敏吃了。到晚上班会后,一直都是软绵绵的。城哥发现小弟有些不对劲,问他是不是生病了,小弟敷衍说可能是太累了吧,睡一觉就好了。半夜小弟不停的出汗,感觉特别冷,缩成一团,他又怕别人发现,就把头蒙起来,把自己包在被子里,但却依旧寒冷无比,忽然一阵温暖过来。原来城哥一直担心,还是发现了小弟发烧的事情,城哥翻身过来,钻进了小弟的被子,又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一起盖上,小弟想说什么,城哥却同样还了一个嘘的动作,他感觉小弟在自己的身体下不断颤抖,一会冷一会热,而自己居然会有反应,慢慢BQ。他只有起身,盖好小弟,然后出去洗了把脸,清醒下自己,接了盆冷水进来给小弟敷头。 [page]   第二天,城哥摸小弟的头依旧滚烫,急忙和班长报告,班长给量了个体温,一看温度计39.8度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让城哥背上小弟迅速去军卫生所,他先走不开,一会看他们,城哥被班长批准暂时照顾小弟。小弟感觉昏昏沉沉的时候,似乎是回到了童年爷爷的肩膀上,他慢慢睁开眼,看到的是城哥在背着自己跑,他不知道怎么说,昏过去的同时眼角流下了泪。小弟是因为下雨又劳累过度,导致急性肺炎,军医急忙给小弟上了针水。晚一些的时候,情况有所好转,小弟的体温慢慢下降,班长和排长都来看过,走的时候排长还放下50块钱,让城哥给小弟买些好吃的。   夜里的时候小弟醒了过来,晓晨急忙把八宝粥用口缸子泡了热水热着,一边摸他的头说:“不烫了,排长还给了你50块钱,让我给你买些吃的,你想吃什么?”小弟不说话,想哭,城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:“这就是部队,这就是感情,没必要激动,激动了对身体不好,听见吗?”小弟点点头,城哥扶起他的身子,用勺子一点点喂他吃下了粥,一天没吃东西,小弟吃得干干净净的,城哥看着笑起来。小弟明显看见城哥的黑眼圈,一看就是几乎没休息:“你回去休息吧,我明天打针好了,自己回新兵连去。”城哥满不在乎的说:“不行,这是排长和班长安排给我的任务,我要服从上级的命令。”说完刮了下小弟的鼻子,这一刮,刮的两个人都有点木木的。   没两天小弟就完全康复了,他是懂事的孩子,非要把那50块钱还给排长,排长不答应,说他要好好吃点营养的东西。小弟很感动的说,部队伙食已经很好了,从前他在家天天都是吃玉米煮洋芋,说到这里,排长居然有些小感动,只好收下了小弟送回的钱。小弟就还非要帮城哥洗衣服,城哥觉得难为情,他觉得只有老婆才帮老公洗衣服的。小弟却说,哥,我没啥好感谢你,照顾我生病的这些天,你都没有好好休息,我给你洗洗衣服,我心里安一些,城哥也只有答应下来,没想到小弟一洗,就洗了他们新兵三个月的日子。   夜色里,漫天星星,月色温和,一切安静恬淡。“相信同志们这些天也辛苦了”排长说,“下面就教大家唱个《军中绿花》……”排长起头“寒风飘飘落叶,军队是一朵绿花,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……”唱着唱着,气氛忽然就凝重起来,许多意志脆弱的小同志就哭了起来。小弟想起爷爷想起姐姐,心里也感觉特别酸,眼泪就上来了,他扭头看,城哥好像也抹了把眼泪。城哥却递给小弟块手帕,悄悄说:“好男儿不落泪,军中男人更如此,而且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哭。”小弟听着,眼泪就停在那儿,倒了回去,小弟感觉心里明朗多了。   当晚喜悲之后,第一次紧急集合。大家睡得正酣,尖锐的哨音吹起,“集合,紧急集合,打背包,带全部装备,1分钟后操场集合。”还好小弟和城哥平时没事情就打背包消遣,40多秒就冲了出去。不过呢还是出了漏子,城哥穿了小弟的鞋,小弟穿了城哥的鞋,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,排长不允许一点失误,失误的人根据身上的失误做俯卧撑,一个失误,50个,小弟和城哥不一会就做完了,据说当天晚上的冠军是5班的,一共做了500个俯卧撑,他把口缸子忘记带了,纽子也扣错,背包散了等等,等他做完后一声“解散”大家都轻松的回去准备睡觉了。 [page]   才脱了衣服躺下正要进入梦想,忽然听又响起哨音,“集合,紧急集合,50秒全部到操场。”这次城哥和小弟都没有再出错,但是却有几个同志带头哼了两声,悲惨了,“哪个鬼儿子跟劳资哼,不服气跟劳资出来比画下?”排长简直怒发冲冠,“战士就是必须服从命令,任何条件下无条件服从,战场上哪里有给你几个发牢骚的时间,有的话,你们已经片尸山野了!出来,哪几个哼的,跟我自己出来,要是一会我查出来你就惨了,拉去蹲禁闭!不相信就看……个人想好,我数三声,给你们机会哦!”这时候已出去了一个,“三、二、一”的同时刚刚哼的人都出去了,“他们每人500个俯卧撑,其他人回去睡觉!解散……”   “杀……”   最后,这天晚上一共被排长“折磨”了6次紧急集合,最后甚至有些人都害怕得穿着衣服睡觉。   日子就这样在悲喜中一点点的过去,快乐却又不失艰苦,往往这种痛并快乐的感觉让人回味。冬天很快到来,半夜风忽忽的吹进来,冷飕飕的。小弟冷得颤抖,这时候,城哥靠过来一点,叠起了两床被子,又加了一床军大衣,然后对小弟做了个嘘的动作,就背转过身睡去。小弟只觉得温暖四起,连心里都是热烘烘的。他激动的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城哥,城哥一惊,转过身来,两个人的嘴巴就不小心还是故意的碰到了一起,这还不重要,重要的是4只手还拼命用力的抱住对方,缠绵交叉,而且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下体已经膨胀。这时候隔壁床从那边T了一脚过来,两人被吓了一跳,只听“妈呀……”原来是说梦话,两人这才相互冷静下来,背靠背的睡了。后来的日子里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些什么,白天训练晚上睡觉时候话都比较少。   直到他们两个站岗的那天晚上,冬夜寒风四起,军队里一片安静。他们两个各自好像在想着什么。然后又同时一起开口“我想告诉你……”城哥笑了,“小弟,你先说吧……”小弟也笑了,“哥,你先说吧……”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了,城哥脸红彤彤的,对着小弟说:“那个,反正四下无人,你过来和我挤一件棉大衣,更暖和吧。”小弟也红了脸,可能实在是天气太冷了吧,“哥,我就想说你这些天都还好吧?”小子明知顾问,城哥一把把天宇拉入怀抱中,装佯着说:“看吧,两个人的棉衣是不是比一个人的暖和!?”小弟不说话,是的,因为两颗心的确比一颗心来得温暖。   这时候天上开始下起鹅毛般的大雪,但是军队这片绿海中,这一个小小的岗亭里,却是两颗热腾腾的心。   雪更大了些,覆盖了所有的物体,人心却更加坚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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